風雨後的陽光依然燦爛——讀小說《山的那邊有什麼》瑣議

近讀《山的那邊有什麼》小說，被作者流暢的文筆、厚重的生活、略顯悲憫的故事所吸引。本人不善文學評論，隻是有話想說，姑且叫做瑣議吧。

首先得感謝《攀煤文藝》為礦區文友搭建的文學寫作平台，使其成為嗬護心靈的家園、詩意的空間，引領文化川煤，展示和提升煤炭產業員工形象的重要陣地。

小說以方芳充滿悲情的命運次第展開，帶有礦區厚重的生活底蘊。煤炭行業蘊含著苦髒累險，管理中百萬噸死亡率的界定，足可說明這一點。在沒有硝煙的戰場上，犧牲、甚至綿綿的礦難時有發生。這是社會生產力尚處低下情況下人們心理的疼。應該說作者找準了刻畫人物命運的典型環境，典型人物也就凸顯出來了。

請看狼吞虎咽吃早飯趕點名的趙玉柱。這是趙玉柱的生日早餐：“方芳把雞蛋剝好放在碗裏，趙玉柱用手抓了一個，一下子就塞在嘴裏，囫圇嚼兩下，卻咽不下去，堵在喉嚨口。”“……沒多大功夫，雞蛋便和著一大碗稀飯、兩個饅頭‘滾’進了他的肚子裏。”這便是礦工的苦和累。因為苦和累，早上才起不了床。妻子送溫暖到井口認不出滿臉卻黑，滿身煤塵而不願接妻子送過來的水杯（怕被妻子認出）的丈夫。這從側麵揭示了煤礦工作環境的惡劣，而礦工趙玉柱又是多麼的忍弱負重。這是一個群體，這是失語的一族，這是社會底層的原生態，這是唯有煤礦才有的典型環境。過緊的生活“發條”，加之過緊的經濟生活壓力，自然也成為礦工不能從容地提升自我安全技能，確保安全的重要因素。難怪作者傾注悲憫情懷，這也是文學工作者社會責任之所在。商鋪門口慵懶的麻將族，背著碩大書包的上學郎，道路凹凸不平等礦區尚不完善的生活實施……這都是富有特色的典型環境。

具有時代悲劇和礦區悲情的方芳。如果趙玉柱和方芳處於當下大學群眾化的時代，也許命運要好得多。高度計劃，物資靠供給的時代，城鄉差別致使農村、農民、農業代表著落後、貧窮、愚昧。高考落榜的方芳選擇了嫁給接班的趙玉柱，這是那時“嫁漢嫁漢，嫁衣嫁飯”的時代使然，不像當下寬鬆的戶籍和述求多樣化時代，所以說方芳的悲劇具有時代性。帶有

礦區悲情的方芳，這是作者精心刻畫的主人公，她是一個漂亮、聰明、能幹、賢惠、溫柔、善解人意而不屈於命運捉弄，敢於抗爭的形象。從整體上來看，作者是把美好的東西毀滅給我們看，給世人警示。你看，她礦難中死夫，帶著遺腹子搭車做雞蛋生意險被司機老四非禮，兒子在老家淘氣不幸被堰塘淹死，南漂廣州闖蕩甚至坐過台……她值得同情、她值得尊重。《山的那邊有什麼》小說，語言上也有特色。文學是語言的藝術，準確、鮮明、生動、形象的語言才能吸引人。一如具有詩意美感的汪曾祺，以用短句見長的阿城，飽含厚重文化特色語言寫作的叢維熙……

作者頗具鮮活的川味語言為作品增色不少，諸如“下矮樁、牛皮咂牛皮、 盡縮邊邊、開洋葷打牙祭”，“喲——還認得我這個鄉巴佬幺姑嗦？今天怎麼有空出來？哦，是不是數錢數煩了，出來散散心？沒把錢拿出來曬一下嗎？省得漚爛了喲！”等等增強了表達效果。

頗有藝術感覺的文學語言較多。趙玉柱工亡時，王嫂去報信，作者這樣寫方芳的感受：“方芳仿佛看見一個黒塔般的魅影從王嫂的嘴裏走出來，在她麵前肆無忌憚地展現著猙獰的麵龐，無所顧忌地龐大。……他感覺自己頃刻間被黑暗吞噬，頃刻間了去無痕”。李紅替瘦猴送東西給方芳，“方芳的心裏也曾產生過那麼一點點溫吞吞的熱乎氣兒！”。“人的心中有根蠟燭，生下來是點著的，長大了，難事兒就像風，‘呼’地一吹，滅了；遇到好事兒，‘擦’地一點，亮了，人的心理也就亮堂堂、暖暖烘烘的。”“風扇吱吱地叫著轉著，三下兩下把時間叫跑了，把太陽轉落了山”……亡夫的晴天霹靂，亡夫的痛；亡夫後對瘦猴如星火般的柔情而又瞬間破滅；老奶奶的燈滅燈亮富含人生哲理的個性表達；王嫂、李紅誤解方芳心頭的那座“山”轟然倒下……諸如此類頗有藝術感覺的，富含張力的語言使藝術形象無不躍然紙上，讀來很有藝術享受。

作品中象征的手法也用得恰到好處。小女孩吹著洗衣留在手上的肥皂泡，五彩斑斕的顏色象征未來美好生活；方芳織毛衣象征著編織美好生活；山那邊倒鋼渣染紅的半邊天象征著“山那邊的生活紅紅火火”。

山這邊，山那邊的故事告訴我們：風雨後的陽光依然燦爛，明媚。我信。

要說作品的不足，那就是趙玉柱的形象稍欠豐滿，還不及瘦猴給人印象深刻。在寫趙玉柱工亡這件事上，還缺少性格細節的鋪墊，也就是說，交代趙玉柱工亡的原因有些不充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