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地蓉隨筆：青煙

作者係重慶能投集團邵新煤化公司

每天清晨，我都要到樓頂的平台上，在無邊無際的蒼茫雲海中找尋那一縷縷青煙，借以寄托我對明亮的無盡思念和深深的懺悔。仿佛那青煙之中就有我的好友明亮。

明亮和我同一天進礦，他為人誠實友善，與我情如兄弟。可誰又曾料想得到，20年前，就是那一縷青煙，無情地奪走了明亮的生命，把他引渡到另一個世界。還有10多名工友也飽嚐火燎肌膚的痛苦。而製造這縷青煙者不是別人，正是我-----朝夕相處的工友。回想起當時用血染成的一幕慕慘狀，心中都有撕肝裂膽的巨痛。為什麼，我卻不能隨他而去？真是那樣，或許要好受些，因為會少了許多心地煎熬。

那一天，兩個采煤工作麵有20多人在實施矸石分選和刨煤作業，我和兩名工人去鄰近采麵的一條中間平巷擴巷。沒費多大功夫，幾個炮眼就打好了，接下來就是裝藥放炮。我也說不清是什麼原因，“一炮三檢”的 安全規章 製度就跑到了九霄雲外，於稀裏糊塗中就連線放炮。隨著一聲炮響，由於局部通風不良形成的超限瓦斯被引燃了。說時遲那時快，火焰隨風流竄入采麵，與煤塵一起燃燒成火球，從工作麵碾過。可憐我的那些工友們，霎間被燒成一團團小火球在烈焰中掙紮。痛苦的呼喊似萬箭穿心，皮膚被灼焦的氣味與青煙交織在一起，讓人毛骨悚然。好在煤塵濃度不大，火球一滾而過。然而，就是這一滾而過，將工友們燒得皮開肉綻、慘不忍睹。離爆炸點最近的明亮，被爆炸的氣浪掀起來，重重地摔在刮板輸機上被刮至溜煤上山，再也沒有站起來。他的靈魂化為一縷青煙，與煤塵燃燒的烈焰融為一體，穿過采麵和井下千米長廊，彙入茫茫雲海。

那極其悲慘的一幕已過去了20個春秋，但我始終無法揮去心頭的傷痛。愧疚常常使我不得安寧。每逢清明節，都要去明亮的墳頭點兩根蠟燭、燃一摞紙錢。與其說是祭奠亡靈，倒不如說是求得些許自我慰藉。隨著紙錢燃成的縷縷青煙，我仿佛又看見明亮在烈焰中掙紮，他的身軀蜷縮成青煙一樣的曲折，於痛苦中發出竭底斯裏的喊叫。打那以後，一但天空出現縷縷青煙，我都要目送它遠去，用這種方式來祭奠明亮，願他在另一個世界平安吉祥。

如今，我也成了礦井的 安全監察員。一年一度的四月“ 02manbetx.com 反思月”活動，我都要把那件揪心的事說給工友們聽，讓他們不再犯同樣的錯誤，讓明亮的悲劇不再重演，讓 安全的天空多一些湛藍。